中国故事丨在高原云端，“看见”地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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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3816米的瓦里关山位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比邻中国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1994年9月，世界气象组织宣布，第一座建在欧亚大陆上的大气本底基准观象台——中国大气本底基准观象台（以下简称“瓦里关站”），在瓦里关山开始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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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里关站是北半球内陆腹地唯一大气本底观测站。它就像驻守在青藏高原的气象哨兵，30年来开展气象、酸雨、气溶胶等关键大气成分要素观测，绘就出记录着地球大气呼吸吐纳的“瓦里关曲线”。这条曲线成为证明全球气候变化、支撑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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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航拍照片。青海省气象局供图
选择：在高原云端建一处观象台
远眺瓦里关山顶，一座高80多米的梯度观测塔直指云霄，方圆十公里渺无人烟。
大气本底站主要观测与天气、气候、环境和公众健康密切相关的大气成分，包括温室气体、气溶胶、反应性气体等。
中国是全球较早开展大气本底观测业务的国家之一。20世纪80年代起，北京上甸子、浙江临安和黑龙江龙凤山3个区域的大气本底站先后开始建立，用来观测酸雨、大气浑浊度等。
“大气本底站选址非常严苛，要最大限度记录大气的真实构成。”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站长李富刚说，瓦里关站具有适宜的海拔高度和地理位置，“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城市，无局地污染影响，能够代表绝大多数混合均匀欧亚大陆大气本底状况。”
1994年9月，中外专家在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实验室参观。青海省气象局供图
今年59岁的黄建青是瓦里关站的首批观测员之一。“过去30年间，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瓦里关度过的。”黄建青说，在瓦里关站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用高度的责任心、科学严谨的工作态度取得准确、高效的数据。
作为世界气象组织全球大气观测计划（WMO/GAW）34个全球大气本底站之一，海拔最高的瓦里关站如今基本形成了覆盖主要大气成分本底的观测技术体系。
在近期召开的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建站30周年暨青藏高原温室气体与气候变化国际学术交流会中，世界气象组织全球大气观测计划项目负责人保罗·莱伊表示，瓦里关站在过去30年中高质量完成了大气本底观测，其观测数据被广泛应用于关于全球气候变化的各类前沿研究中，意义重大。
2024年3月19日，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副站长王剑琼在查看观测数据。新华社记者 王金金 摄
观测：连呼吸都要暂时屏住
“常常有人问我，把一辈子奉献在荒无人烟、连吃顿家常饭都是奢望的大山上，不后悔吗？我想说的是，在这里，我们和看不见、摸不着的大气‘交流’，感受着它们每一点细微的变化，用30年积累的观测数据绘制出了‘瓦里关曲线’，这是我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和坚守的意义。”瓦里关站副站长王剑琼说。
让王剑琼引以为傲的“瓦里关曲线”，是用瓦里关站三代气象人持续观测30年的数据，绘制的一条记录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变化的曲线。
“风速超过2m/s，可以采样。”清晨，瓦里关站的观测员们拎着10多斤重的采样设备，来到室外。他们打开采样箱，拉出5米高的采样杆，屏住呼吸，操作设备，直至跑到10多米外的下风处后，才能喘口气。
2011年11月，外国专家在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与青海省气象局工作人员开展科学研究试验。青海省气象局供图
“屏住呼吸是为了不让呼出的二氧化碳影响空气成分，避免近地面上升气流对空气样品产生影响，上午9点前必须完成采样。” 王剑琼说，瓦里关站观测员每周都要像这样定点进行一次户外采样，样本将被寄到中国气象局和世界气象组织中心实验室，用来提取数据开展科研分析。
为尽量减少人类活动对大气观测的影响，多年来瓦里关站严格执行每组两人、十天轮换一次的驻站值班制度，驻站期间为了不产生油烟，速冻水饺、方便面成了观测员们的常备食物。
高度负责的工作态度，换来了国际组织对中国瓦里关的认可。世界气象组织每两年进行一次二氧化碳、甲烷等测量质量的国际巡回标定和比对。30年来，瓦里关站在国际巡回比对中都达到了该组织对全球大气本底站的质量管理要求。
中国工程院院士杜祥琬到访瓦里关后说：“瓦里关气象工作者终年坚守在这山巅，他们的观测，使中国对大气研究的贡献享誉全球。在这里，我们见证了科技工作者应有的本色，找到了科学精神的当代基准。”
2023年，新修建的瓦里关全球大气本底站。青海省气象局供图
坚守：应对气候变化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95后”观测员杨昊大学毕业后就来到瓦里关站工作。检查仪器、记录数据、采集样本……他说：“我们的工作需要整天面对仪器，虽然单调、枯燥，但意义重大，不能出现一点儿纰漏。”
如今，来自瓦里关站的监测数据和“瓦里关曲线”通过人们的共享、交流，走进了世界各国的学术期刊、论文报告。
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说：“‘瓦里关曲线’为全球更好地认识气候是怎么变化的、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未来将怎么变，以及可能的影响等方面的科学研究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基础数据，瓦里关的长序列数据可以帮助科学家进一步认识气候系统变化，也为我们更好应对气候变化提供了科学参考。”
雪后初晴的瓦里关山。青海省气象局供图
2022年，由瓦里关站申报的“青海省温室气体及碳中和重点实验室”入选青海新建省级重点实验室。瓦里关站原站长德力格尔说：“实现科学观测是瓦里关站建站第一阶段的任务，今后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方面，瓦里关站将对促进节能减排、实现碳达峰碳中和，发挥更多指导作用。”
加强交流合作、发布专题服务产品、提升技术满足温室气体不同要素的监测需求……瓦里关站的功能价值，伴随人们对气候变化研究的迫切需求被不断丰富。
全球大气观测计划科学指导委员会主席格雷戈里·卡迈克尔说，全球大气观测计划网络中，瓦里关具有关键作用，在世界气象组织新发起的全球温室气体监测项目中，瓦里关站也将发挥非常大的价值。
统筹：卫铁民 刘畅
记者：王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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