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盲人900万,吃药有点难)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经济观察报 记者 刘晓诺 实习记者 田韫莘 杨斯涵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生病吃药,再自然不过。然而,吃药这件小事,并非对所有人都那么“一目了然”。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感冒后的程海凭记忆摸出一包粉剂,冲泡开,入口极咸。原来他喝的不是感冒灵颗粒,而是方便面调料。
程海今年25岁,因一场大病自幼双目失明,仅能感知到周遭有无光亮。回想那次经历,程海仍心有余悸:“还好只是调料,如果是其他药,我可能会出问题。”
中国绝大部分药盒包装都没有盲文等无障碍措施,盲人等视障人士以及视力衰退的老年人,几乎无法直接从包装上获取药名和用法用量等关键信息。
世界卫生组织援引的一项研究估测,2020年,中国有约890万名盲人。广义的视力障碍者则更多,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数据,中国有1732万名视障人士。
2026年1月27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正式公布,其中要求:“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应当按照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规定,提供语音、大字、盲文或者电子等无障碍格式版本的药品标签、说明书,方便残疾人、老年人用药。”
有受访者指出,无障碍包装的普及是个意识问题。目前,已有少数药企主动在药盒上印刷盲文。不过,要让数以千万计的人群吃药更安全、更有底气,还可以有更多具体而微的系统性支持。
吃药不及时或有生命危险
一名有视力障碍的大学生某次中耳炎发作,根据记忆在药箱中找药,以为是阿莫西林,结果误服了诺氟沙星,好在第二天就发现了。
陕西省人民医院副主任药师郭振军记得,西安有位盲人阿姨因自卑没有出席女儿婚礼,晚上八点多家人回家发现她躺在地上,手边散落着各种药盒,但人已因突发的心血管疾病不幸离世。
“有些上了年纪的视障人士独居时间更多,如果他们突发脑梗、心梗等情况,不知道药物在哪,发病后想吃个速效救心丸都找不着,那就很危险了。”郭振军说。
经济观察报采访中发现,大部分时候,视障群体服药的习惯是,记住药盒的摆放位置与大小形状,或者贴个标签、撕个豁口,再通过抚摸寻找药物。
然而人的记忆有可能出错,尤其是突发了感冒、烫伤、需急救等非日常用药需求时,视障人士可能难以及时找到药,或也难以确认保质期。经济观察报与多位视障人士交流后,发现弄混药物或吃错剂量的事时有发生。
郭振军说,他所在医院重视药学服务,加上中国老龄化日益深化,很多老人也渐渐面临看不清药盒的问题。于是他在2018年设计出一套盲人合理用药安全系统,且渐渐覆盖到更广泛的视障人群,至今仍在使用。
对于懂盲文的盲人,郭振军等药师会使用便携盲文打字机,给懂盲文的盲人打印个字条,贴在药盒上,写上“退烧药”“降压药”这样的大类,再印上用法用量,比如“一天三次,一次一粒”,成本大约3分钱。
他们还会在药盒上贴上NFC贴片,由药师手动录入每盒药物的信息,患者只要把手机贴到药盒附近,即可自动读取,成本大约几毛钱。他们也会建议患者使用支付宝扫描药品追溯码,或者用微信扫描条形码,读取相关药物信息。
年轻盲人开始使用AI
部分年轻的视障者开始使用AI工具辅助吃药。
李欣是一名视障者,以前她习惯先使用微信拍照,再用OCR文字识别功能和朗读功能来判断。最近几个月,她开始尝试用AI帮忙找药。
2025年5月,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AI上线了视频通话功能,能够基于真实场景与用户进行实时问答互动。不少年轻盲人开始使用豆包看路、逛超市、找东西。部分受访者认为豆包识别药物时非常便捷,整体上也比较准确。
经济观察报记者与豆包进行了视频通话,请它帮忙识别多款药物。测试发现,豆包可以在几秒之内识别出药品信息,并且直接朗读出药名、厂商、剂量、使用方式、适应证等。即便没有拍摄到药盒的正面包装,它也可以快速提取其他信息,判断药名。
不过,AI的幻觉问题同样存在。程海用豆包的视频通话时,AI坚持说一台奥克斯空调是格力的。
记者在测试时,豆包正确地识别了一款“玻璃酸钠滴眼液”的名字,此后称这款药每日应使用5―6次。但该药包装盒上已写明,每日应使用1―3次。记者向它展示包装盒上对应内容后,豆包仍未改口。
此外,使用OCR或AI识别都难以应对包装本身的设计与印刷问题,这尤其反应在保质期上。多位受访者指出,许多药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字体小、颜色浅,比如在白色药盒上用浅灰小字印刷,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好识别。
江南大学设计学院副教授董玉妹主要研究适老化设计和包容性设计。她认为,AI确实是重要的辅助工具。但在一些极端情况中,比如没有网、没有流量,或者环境太嘈杂、视障人士无法听到语音播报,这些辅助工具可能就会失去作用。
此外,很多视障人士并不会使用智能手机,尤其是那些独立居住的视障人士和老年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