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洛水深流,邙山静立,在时光深处遇见洛阳)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文博时空 作者 张梦佳 洛阳市西工区,东周王城广场。
炎炎烈日下,六匹昂首奔马雕塑栩栩如生,仿佛正蓄势待发,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广场下方,便是重大考古发现“天子驾六”大型车马陪葬坑的发掘现场,如今已建成为周王城天子驾六博物馆。
洛阳周王城天子驾六博物馆
沿着台阶缓缓而下,博物馆内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尘土气息,那是历史的沉寂。
二十六辆战车,七十匹马,以及七只狗的骨骼,精心排列,如同一场盛大的仪式方才落幕。
古籍记载,商周时期的车马使用制度森严:“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车马不仅是出行工具,也是中国古代身份与礼制的象征。
陪葬坑中,整个车队南北纵列,车头向南,车尾朝北。天子驾六位于中央,周围是驾二和驾四的车辆。诸侯卿士环列拱卫,正如众星捧月,周天子至高无上的地位一览无余。
洛阳天子驾六车马坑
站在这古代战车与马匹骨骼前,我仿佛置身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恍惚间,战争的硝烟散去,城门缓缓打开,迎接凯旋的将士们归来。我随战车一同进入北靠邙山、南临洛水的东周王城。
车辚辚,马萧萧,洛水奔流。疾驰的骏马一点点化作尘土,身侧的人影也渐渐湮没在呼啸的风中。
再睁开眼时,我已置身田野,农人正劳作其间。而我身旁,洛水汤汤,似乎永恒不变地流淌。
夏王都影:二里头遗址
我走下战车,循洛水前行,终于见到一座城市,却并非先前的东周王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这座宏伟的城市。
绕过高高的围墙,规模宏大的建筑群骤然出现在眼前。面阔八间,廊庑环绕,格外庄严肃穆。
墙壁上、廊柱上、器物上装饰着蛇形之龙的花纹,无处不在。
这座城市的身份已不再是秘密。
我仍然在洛阳,在后世称为“二里头”的地方。而我身置其中的,正是中国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夏王朝晚期的都城斟�。
夏的建立者为禹。夏,从一开始就与龙有着深厚渊源。二里头遗址的考古发掘中,大量龙纹文物出土,充分展现出夏王朝对于龙图腾的喜爱和崇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件由两千余片绿松石片粘嵌而成的龙形器。它被精心放置在二里头遗址一位贵族的墓葬中,象征死者生前显赫的身份和地位。
二里头遗址出土绿松石龙
两千多片绿松石片组成菱形鳞片,紧密排列,化作一条体态修长的绿松石龙,足足有64.5厘米。龙的头部硕大,扁圆形轮廓,配上梭形的眼睛和圆饼形的白玉眼珠,神采灵动。鼻梁由三段半圆形的青色和白色玉柱构成,鼻尖如同蒜头。龙的尾部向内卷曲,身体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这件绿松石龙形器,用工之巨、体量之大、镶嵌工艺之精巧、绿松石用料之多,在所有已知的早期龙形文物中,堪称独一无二。因出土于中国“最早的王朝”“第一王都”二里头遗址,它被誉为“中国龙”,实至名归。
青铜铸梦:青铜时代的匠心
宫殿大门紧闭,我只能另寻去处。
王都被宽阔道路与高墙分割成“井”字形网格。转过几个拐角,穿过几条小巷,有一道坊墙上的门半开着。
我停下脚步,轻轻一推,本就没有关严的门应声而开。
眼前的场景实在不可思议。
炉火熊熊,炙热扑面,连站在门边的我都感觉到温暖。各式各样的青铜器,或完整,或零散,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里,恐怕就是夏王朝的铸铜作坊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件青铜器上,我认得它。
那是爵,一种常见的饮酒器,在夏商时期极为流行。除却实用功能,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乳钉纹青铜爵
爵体纤长,我凑近去看那扁带状的�和三棱锥状的足,以及腰腹正面装饰的五颗乳钉,夹在两道凸弦纹之间。乳钉纹简单且规则,古朴又不失优雅。
二里头遗址里就曾出土过这样的乳钉纹青铜爵,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青铜器。此刻,它就安静伫立在我面前。
青铜酒器上,倒酒的流槽通常被称为“流”,相对的另一边则被称为“尾”。这件青铜爵的流和尾特别长,加起来甚至超过了它的高度。三棱锥状的足又瘦又细,第一眼看上去,或许会觉得头重脚轻,比例失调。然而,这正是匠人们别具匠心之处。
我看了又看,这件青铜爵的造型精巧玲珑,简练朴素,宛如一位迎风而立、轻盈舒展的窈窕少女,俊俏清逸。
乳钉纹青铜爵作为夏代青铜器娴熟制作技艺的一个缩影,见证了夏代青铜工艺的成熟与精湛,此刻就在我面前,它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荣耀与辉煌。
有人的声音!
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地动山摇。
我恋恋不舍地再看一眼展示架上的青铜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铸铜作坊才出,前方便是洛水。浩浩荡荡的大河横亘在我面前,对岸军阵森森,旌旗猎猎,集结着许多士兵和战车。
这是...